古龙诞辰80周年:一个兼职写小说的游侠|纪念

来源:http://www.cerfundao.com 作者: 2018-06-09 15:08

  2012年,曾在《文史参考》发表《古龙:仗剑载酒浪子行》一文。今日是古龙诞辰80周年,重编此文,以为祭。

  读过古龙小说的人都知道,浪子是当然的主角,而朋友、女人和酒则是的主题。很多时候,古龙笔下的人物,都像是他自己。

  古龙原名熊耀华,祖籍江西,出生年份众说纷纭,其中1938年生于说最为通行。在内战烽火犹未结束的1950年,他随家人迁居。其父是的公务员,但是在他上高中时,父母因感情破裂而离异。遭此变故的古龙离家出走,在朋友的帮助下,落脚在台北浦城街。

  此后的古龙一边打工谋生,一边读书上学,还曾一度加入当地的,因经常与人火拼,以致身上刀伤累累。

  古龙很小的时候就有一个文学梦,11岁的时候就已经在尝试写小说了。他第一次发表的作品是一首新诗,19岁上高中时,古龙的小说作《从北国到南国》发表,为他挣得了人生第一笔稿费。这无疑坚定了古龙靠文字吃饭的信心,只是稿酬微薄,远远不足以为生,所以当古龙从淡江英语专科学校肄业的时候,他去美军驻台北顾问团当了一名图书管理员。

  当时武侠小说正风靡,诸葛青云、司马翎和卧龙生“三剑客”声名如日中天,他们定期组织沙龙活动,与各朋友在杯酒觥筹间纵谈天下。古龙凭着自己读书积累下的广阔视野,以及千杯不倒的酒量,也成为他们沙龙上的常客。

  “三剑客”有时忙于应酬,就会指点古龙,让他帮忙,使上的连载不至于中断。久而久之,古龙对写武侠小说也就轻车熟,开始了创作,1960年就有了他的第一部武侠小说——《神剑》。这一年时间里,古龙又接连出版了《月异星邪》、《剑气书香》、《湘妃剑》等6部小说,真正了卖文为生的道。

  古龙最初从事武侠小说的写作,纯粹是为生计所迫。那个时候,出版商为了降低售价,一部数十万字的武侠小说,都会印成几十个薄本去卖。古龙通常就会先写上十万字的小说,找到出版商,让他们预付20本的稿费。出版商见古龙开头写得悬念迭起,通常也就照办了。

  这之后,古龙就会消失不见,拿着所得的稿费请客吃饭,在酒桌上挥霍一空。而出版商唯有拿着半部书徒唤奈何。连着这么做了几回之后,自然就不会再有出版商敢于同古龙合作了。既然到了没钱可赚的地步,古龙就不得不端正态度,拿出真本事,好好地埋头创作了。

  后来当古龙出金庸、诸葛青云这些前辈大师既有模式的桎梏,开创出属于自己的风格时,这个拖稿的毛病也是一点都没改。常常是正在上连载一部小说,作者却不见了,任是编辑找遍天上地下,就是抓他不着。所以,我们今天看到的《古龙作品集》中,不少小说由上官鼎、墨余生、于东楼、丁情等人。

  古龙通常会在下午5点左右开始动笔,为了克服自己的“拖延症”,他会先请一些朋友去某个餐馆等候。因为要写完后才能出发,所以古龙不得不抛下一切,全力投入到武侠世界中去。当然,那些朋友们如果赶上古龙灵感枯竭的当口,那就只能长久枯坐,盼着请客人早早出现。

  即使名扬天下,但卖字为生,也终究不是文人的理想生活。古龙在《一个作家的成长与转变》一文中,不无悲凉地说,

  “为了吃饭、喝酒、坐车、交女友、看电影、住房子,只要能写出一点东西来,就要马不停蹄地拿去换钱。”

  古龙早期作品沿袭的司马翎、的金庸等前辈作家的故事架构,无非是热血青年闯荡天下的故事。因为急于换稿费谋生,所以不少小说都属于粗制滥造,让人无法卒读。

  以1965年《大旗英雄传》为分水岭,古龙作品发生了质变,到了中期,有了《武林外史》、《绝代双骄》等名作,后期更是有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、《楚留香传奇》、《陆小凤传奇》、《欢乐英雄》等大作出炉,沈浪、李寻欢、楚留香等人,大都身世飘零,经历坎坷,但又聪明、冷静、富有极强逻辑思维的智慧型人物,在小说中破解一个个谜题。

  “武侠小说中已不该再写神,写,应该开始写人,活生生的人,有血有肉的人!武侠小说中的主角应该有人的优点,也应该有人的缺点,更应该有人的感情。”

  因此古龙的小说中没有那些或真或假的历史背景,而直观地描摹社会江湖中真实的人。

  古龙一生所创作的小说,其具体数字已很难考证,能确定的武侠小说大约有七十部,其他散佚的作品、由古龙丁情的小说、冒名古龙的伪作大约有二三十部,所以世面上署名古龙的武侠小说,至少有上百部。

  古龙其貌不扬,甚至有几分丑。他身高只有1.56米,中年后更是身宽体胖,以至倪匡戏称他是“正方形”的身材。古龙在《大人物》中塑造了一个名叫杨凡的人物,

  “矮矮胖胖的年轻人,圆圆的脸,一双眼睛却又细又长,额角又高又宽,两条眉毛间几乎要比别人宽一倍。”

  但这正是一个真正的英雄,后来终于赢得了美貌大小姐田思思的芳心。或许在古龙的心目中,杨凡正是自己理想中的。

  相貌上的劣势从未影响古龙的女人缘。他的初恋是舞女郑莉莉,他们相识后就隐居在台北郊区的瑞芳镇。那段时间古龙得以沉下心来,读书和写作。

  很多人看古龙小说中既没有历史背景,也不引经据典,就以为古龙不读书,没有金庸和梁羽生的文史功底,其实这是一种。古龙在读大学时,手不释卷,尤其阅读了很多小说,大仲马、毛姆、海明威等都在其涉猎之内。在瑞芳镇居住的时候,古龙的稿费还相当微薄,但每次领过稿费后,还都是会买一大堆新书回来。

  古龙这段“红袖添香”的感情仅仅维持了三年,其间郑莉莉为古龙生下一子,取名为熊小龙。作为天生浪子的古龙,既渴望有一个温暖的家庭,但却又不愿被家庭所,最终厌倦了安逸的生活,重回江湖。郑莉莉则被古龙抛弃,后来熊小龙随母姓,改名郑小龙。

  不久,古龙与另一位舞女叶雪相遇,他们同居后也生有一子。随后,他结识了还只是一名清纯高中生的梅宝珠,才子佳人很快步入婚姻。古龙有了娇妻,也生下第三子,但温馨的家依旧锁不住古龙那颗浪子的心。他一旦放下笔就会跑出去呼朋引伴,寻欢作乐,留宿旅店,常常几天都不回一次家。梅宝珠终于忍无可忍,离开了古龙。

  当古龙在感情和创作都陷入低谷的时候,他生命最后一个重要女人出现了,那是高中生于秀铃,她爱好文艺,气质,后来成为古龙的第二任妻子。古龙生命的最后几年,着病魔的,几次三番地住院治疗,多亏有于秀铃的陪伴。

  众所周知,古龙死于肝硬化,但很少有人知道,他为什么会染上肝病。1980年,古龙一次与朋友上吟松阁喝酒,刚好影帝柯俊雄也在。柯的小弟们要古龙给他们大哥敬酒,古龙当然不肯。随后发生冲突,古龙手臂被刺伤,顿时血流如注。

  古龙被送进医院后,血库的存血不足,只得临时在大街上找人买血。但是没有想到的是,卖血的人患有肝炎,结果古龙虽然捡回一条命,却落下了肝病。

  肝炎本不致命,但酒是喝不得了。医生古龙说:“你最好不要吃酒了,实在熬不住一天最多只可以吃一小杯。”古龙也想戒酒,但酒在他生活中是仅次于朋友和女人的,他不能一日无酒。

  病后酗酒,终于导致旧病复发,抢救了三天三夜,古龙才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。病床上的古龙,对说:

  古龙因酗酒而死,但在他死后,朋友们还是想要他能与美酒相伴。最后,他们决定买上48瓶XO来为古龙。当时每瓶XO要4000块台币,有人担心会被盗墓,所以把酒瓶的盖子打开,每瓶都喝上一半。

  说着就给古龙嘴里倒上了一点酒,谁知古龙嘴角竟流出了血。倪匡拿手帕擦干血迹,作为永久的珍藏。

  “古大侠虽然不能缺少女伴,可是他常会为了朋友,而他心爱的女人。他总认为女人可以再找,朋友知己却是难寻,怎么可以舍朋友而重女人呢?”

  在那些朋友当中,倪匡被他称为“我一生中最亲近最亲密而对我最好的一个人”,他们当年甚至常会在各有七八分醉意的时候,给对方打长途电话,一个在,一个在,互诉心中抑郁。

  “本名熊耀华的他,豪气干云,侠骨盖世,才华惊天,浪漫过人。他热爱朋友,酷嗜醇酒,迷恋,渴望快乐。三十年来,以他丰盛无比的创作力,写出了超过一百部精彩绝伦、风行天下的作品。开创武侠小说的新,是中国武侠小说的一代巨匠……他的作品留在,让知道曾有那么出色的一个人,写出那么好看之极的小说。”